去“鱼路” 戽鱼
◇张运燕
几天前的腊八节,和老伴回到村里打扫清洁,准备迎接马年春节的到来。村里的发小知道我回来,便邀约在一起到大路镇上“大路人家”吃早餐,喝老爸茶。大路人家茶店,是村里下屋发小运机儿子张小二开的茶店,生意不温不火,但揾生活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从村口出发,经沙地洋和大路洋才到镇上,所经之处都有别样的感觉。大路粮仓,主要来自大路洋和沙地洋两大板块,足足有二万多亩面积的水田。每年仲夏和金秋早晚稻收割,都呈现丰收的景象。当我开车过“鱼路”时,发小叫我停车,我也醒悟到他们要下车的目的。是啊,下车后我们站在水桥旁,昔日的“鱼路”,早已不见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的灌渠。这条水渠流水潺潺,连接着东红农场大鹤水库和七星岭水库,并通往大路湖仔村的石塘水库。如今,石塘水库周边已经开发成“世界热带水果之窗”,成了国家4A级旅游景区。整条水渠绵延几十公里,是大路这片广阔无垠黑土地的核心区域,也是水稻的主产区。
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,还没有这条灌渠。当时的“鱼路”是一片洼地,这片洼地长期积水,成了田埇,水深过腰。田埇由外坡土坎和石碌堆之间的合口形成。“鱼路”的上游是上千亩的沙地洋肥沃的良田,也是农田排水和汛期流水的必经之处。由于两处山丘凸起,形成一个仅百米开外的壶口,上游田洋的鱼虾游经此处,便聚集起来,所以村民们把这积水的田埇,顾名思义叫“鱼路"。
来到大路人家茶店,几个发小围坐在一起,吃早餐品早茶,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。特别是去“鱼路”戽鱼的昔日往事,成了话题的焦点。
那是半个世纪前的往事。一九七二年寒假,已经过了腊八节,村里有个习俗,过腊八节后,村民们祭拜土地公时,都要用上鲜鱼祭拜,寓意五谷丰登,年年有余,来年风调雨顺。所以,村民们戽鱼捉鱼是必不可少的事儿。
当时,我们村里就有五位小伙伴在大路中学读高中,还有六七位在五七初级中学读初中。当腊八节过去后,已经放寒假了,大伙便邀约一起去“鱼路”戽鱼。
“鱼路”由于水域面积较大,可分三个区域,第一和第二水域中间有一条石砪埂相隔开来,但水域相连,鱼儿自行游通。这条石砪埂是村民劳作过往的主要通道,虽然是冬天少雨,但也水深过膝,我们十几位便戽前段水域。
当戽干前段水域后,只见各种各样的大鱼小鱼在浅水堀里不停地翻滚游动,此情景让我们兴奋到了极点。水堀里面肥硕的鲤鱼翻肚打挺,黑鱼乱撞乱窜,鳝鱼划拨着浑浊的水浪,还有“团鱼”(鳌鱼或龟鱼)如小板凳般慢悠悠地爬行,一片片的小白鱼在水面上张嘴吸氧。捉鱼是最过瘾的事情,特别是捉大鲤鱼,双手捉不过来时,只能用簸箕去撸起放在竹箩里。鲫鱼是最难捉的,割稻过后,这种鱼都是野蛮生长,足有三指般大小,但身上鱼棱长刺,只好用簸箕去撸。还有鲶鱼等等。光在鱼路前域水区,我们就用了一个上午时间,才把鱼儿捉完。
午后,村里的大人们也纷纷加入戽鱼队伍。主域区水最深,也是藏鱼最多的地方,此外次水域也有不少鱼。当捉完鱼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了,我们用上生产队的几盏煤油气灯照明,才把鱼捉完。
这次戽“鱼路”,真是全村总动员了。经过一天的劳作,所捕捉的鱼足有五百斤以上。分鱼采用最原始、也是最公平合理的“公道”分法。村里几位大人把大鱼小鱼分开,放在草坡上,先分出大鱼,接着分次鱼和小鱼,一堆一份,足有二十几份,平均每份有二十来斤,即便是村里丧失劳动力的五保户,也可以分上一份过大年。
如今,我们几个发小坐在“大路人家”茶店里,聊着当年戽鱼、分鱼的趣事,那些画面仿佛就在昨天。村里和我们同龄的人,几乎都记得这件事。只是,当年的那些趣事,如今都成了对逝去岁月的怀念。
现在的大路洋、沙地洋上的田埇、水塘、水堀早已不见踪影。每当我回到村里,这帮发小总是在我的面前诉说着过去的事情,撩拨着我的思绪,让我深深地沉浸在对往事的眷恋之中,或许就是刻在我骨子里的乡愁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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